和朋友一起报名了陶艺班,五周入门课程,混合技艺。看起来深入浅出:从手捏到拉坯都有涉及,并且老师是美国人,想必适合我们两个听不懂说不明白的小语种白痴。
我们信心满满地出席,一起相互支持做一个开陶艺工作室变成freelancing艺术家的美梦。第一节课就缺了人,剩下的四个学员和老师面面相觑坐着等了五分钟,然后开始揉泥。wedging。要用肢体力量压上去,把陶土结构重塑,把气泡赶出来,泥会变得质地均匀,结构坚实,并且不容易烤裂。我脑子一听就会了,可惜碰到泥立刻肢体紧张,双手完全揉不起来。揉至形状一,老师说,很好,你揉出了第一个易错类型,不是大象鼻子,是大象耳朵。遂调整手型再揉,又揉出了易错点二,变成了扁平脸。未来得及反思已收尾,开始把揉得不够格的泥放回盒子里,开始做泥塑。
其实是把泥擀平再围起来的技艺,总觉得太过简单而显得不值得要花两小时来学,最后捏出来丑陋且过大的杯子一枚。因为太过想刻意强制改变它原本的形状,它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痕,手触摸泥,带走陶泥原本的水分,它开始坑坑洼洼,参差不齐,丑。因为按部就班地开始向上接入新的泥条,它变得过大。小的丑东西可能还显得可爱,又大又丑的物体开始让人出现隐忧,回去路上一直思考如果真的拿回家,又要把它放在哪里。
失败的预感如影随形,心事重重地去上第二周的手捏课。因为家里的盖碗四处开裂,有退休迹象,就想到要捏一个盖碗。从前总以为自己和有价无市的日本作家器只差一捧泥,现在才发现还差了什么别的类似天资或者努力的东西。盖碗越捏越大,手忙脚乱,且碗大而盖小,盖上了会漏掉。老师绷紧神经帮我补了半小时的碗,最后勉强成为圆柱体加不对称圆锥体的怪奇组合,且没有加脚。碗身单独站住会向一侧倾倒,加盖子上去又向另一侧摇晃。不仅仅没有美感,还不符合空间物理学。
大概上了轮盘会好,于是还有期待。终于轮到我们做wheeling。老师做的sampling游刃有余,换到我摸泥就又全乱套。原本足够做三样物品的时间结果只做了两个丑八怪双胞胎,哥哥丑在不对称,因为拔高的时候扭曲了边缘。弟弟丑在被从轮上取下来的时候弹到了塑料围挡上,变成了长脸而不是圆脸,我想要往下拿又被我的手捏出了形状,从长脸变成了偏颔。
他们看起来既像痰盂,又像要饭罐子。未来不知道要从事哪方面工作才能有用武之地。不死心地第二天又去了独立工作室进行了二次制作,不负所望地又制作了新的丑罐子两个。四胞胎还没有被修胚,还保有笨拙的朴素感。忍不住想要不要就这么算了,烤一烤出来,不需要上釉也可以当花盆。忍不住想到小时候学钢琴, 开始弹得没有其他人好的时候开始抗拒练琴,然后急刹车放弃掉,就这样我变成了一个不再会弹钢琴的人。忍不住想到原来旧公寓的客厅角落,那个陶红色的奇怪罐子原来也是我曾经拉过的坯,兴冲冲地做了手工课回来,捧回家放在茶几上,又被笑像是痰盂,一直就放在电视柜的旁边,或者立式空调的上面。从来没有再上过釉。
我的丑东西们,好吧,我们还是上釉看看,在阴郁又无雪的十二月,给你们点颜色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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