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钟醒来,窗外很多云。
前晚口干舌燥地艰难入睡,心悸是醒来后的协同症状。
我们去公寓旁边的Norra Djurgården 散步,平静的早上,路旁的水鸟比跑步的人要多。一窝一窝,单脚站的加拿大鹅,呆头呆脑的绿头水鸭,小型类乌鸦的鸟但是是橙色尖嘴状,总是听到它在树丛里窸窸嗦嗦地寻宝。可爱的黑漆漆的鬼鬼祟祟的投机主义的小鸟。
我们去了在植物园从来没去过的日本园林区,深山老林中有茂盛的蕨类植物丛。从前在森林里散步时我非常喜欢的大叶蕨,大概也是软树蕨的某种,枝叶很柔软,植株开阔。Oscar说,如果你活在白垩纪,大概会很幸福。那是它们肆意生长统治地球的时期。
回家后我认真考虑——脆弱的人类无法生活在蒸腾拥挤的白垩纪,地表温度平均比现代还高四度,二氧化碳含量是前工业革命时期地球的六倍。但是我当然更愿意在白垩纪做一只恐龙。如果我要做一只中国恐龙,我要做一只尚未被鉴别的有羽毛恐龙。凶猛,毛茸茸,很神秘,如果我的化石出土,他们会叫我中华龙鸟,会讨论我到底是龙还是鸟。
语言和名字限制我们的想象。回家做功课才发现,席慕蓉提到过无数次的羊齿植物就是蕨类植物的另一个名字。她大概写过很多次“长满羊齿植物的小径”,或者“茂盛的羊齿植物生长的森林”。她写她把它们和荷花一起养在画室里,让我误以为它们也同样是温顺脆弱的水生植物。同时,像巧合一样,席慕蓉有本名为《白垩纪》的诗集。可能她和奥斯卡想法差不多。
至于为什么两个人同时失眠,同时惊醒,原因可能是昨晚的Pasta cabonara 太咸,缺水让我的心跳变成形状不规则的气泡。同时酱料中的生鸡蛋很可疑,有沙门氏菌感染的嫌疑。失眠是一大早散步的原因,并不是被烦心事突然袭击,或者抒发没有事做的空虚。就像苏轼去找张怀民散步,随手写日记,也会被后来人分析他在自嘲”闲人“的落寞。事实上是,如果有人和你一起散步,很少会落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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